我叫曹建西,今年38岁。15年前开始加入中国南极科考队。在南极工作时间最长的一次是13个月,在长城站越冬。后来又去了中山站,从那里出发,开雪地车深入到了被称为“生命禁区“的南极内陆冰盖。来回2个多月横穿南极到了”人类不可接近之极“的“冰穹A”地区,在那里和队员们一起建成了我国的第3个科考站——昆仑站。之后我开始在南极的旅游船上工作,保证游客在南极的安全,并给他们传授南极有关的知识。
2004年,大学毕业后,我通过应聘的方式进入中国极地研究中心工作。这个单位原隶属于国家海洋局,专门管理我国的南极考察事务,包括雪龙号和南极科考站。我当时的部门叫“站务处”,我专门负责管理考察站上的机械设备。因此,也会经常去南极。
去南极之前需要先通过很严格的体检和筛选,然后去黑龙江的亚布力参加训练。训练的项目有雪地徒步、结绳攀登、冰中脱险、雪地求生等。图中的我正在完成一个雪地导航的测试。训练的同时还会进行心理测试。所有的考核通过以后才有资格去南极。
训练结束以后,等了10来个月,终于出发去南极。我这次去的是长城站,我们通过智利的空军飞机过去。这是我踏上南极的第一张照片,当时非常兴奋,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远门。
南极很大,差不多有中国加印度的国土面积那么大。长城站在南极半岛尖尖上的附近的一个小岛上,这个岛叫“王乔治亚岛”。这个岛上有十来个国家的科考站,是南极科考站最密集的地方。
刚到的时候很新鲜,我们工作之余喜欢在战区周围散步,经常能碰到企鹅或者海豹什么的。南极虽然冷,但由于海水非常富有营养,滋生了很多磷虾。这些磷虾养育了大量的南极野生动物,鲸鱼也会在南极的夏天来到这里捕食。
我们也会时常去周围的其他几个科考站串门。离得近的有智利、俄罗斯、乌拉圭、和韩国的科考站。建站周年日、这些国家的国庆节、和一些国际性的节日,比如圣诞节,大家会一起举行派对。
度夏期间(11月-次年的3月),长城站还是挺热闹的。有不少游客过来玩,而且能来这里旅游的都是大咖级的,我那年就在站上碰到了王石和梁家辉。此外,这个时候站上的科考队员也比较多,有30来人。
但是到了冬天(4月-10月),就不一样了。大家知道,南极的冬天寒冷、极夜、而且暴风雪频繁,与外界的交通已经全部中断。在这种情况下,队员会有严重的”乡思症“、“极地综合症“,非常寂寞和忧郁。
冬天,站上只有12名越冬的男性队员。生活很单调,只能不断地找一些事情来消磨时间,不去想后面还有多久才能回家。
当时站上还没有网络,可以玩的东西很有限,只有台球、乒乓球、卡拉ok。我在站上一直没有剪头发,这是上站9个月以后拍的一张照片。
过了一年,新队员终于来接替我们了。在机场简单交接以后,我们坐上了回家的飞机,每个人都很兴奋,即将回到日思夜想的家。
回国后不久,我又报名了下一次南极科考队。但这次不是去南极越冬,而是去被称为“生命禁区”的南极内陆冰盖。南极内陆冰盖10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地方覆盖着好几千米厚的冰雪,所以那里寒冷、荒芜、高海拔、而且缺氧。因此我要先去西藏参加一个高原选拔训练。
训练通过以后,2007年底,我们乘坐雪龙号从上海出发。船开了将近1个月,才到南极海域。
随船有两架直升机。其中一架直升机升空,去进行海冰探路,看哪里的冰多、哪里的冰少。以决定雪龙船的破冰方向。
雪龙号昼夜不停地破冰,用了3天,到离中山站还有18海里的地方,破不动了,因为前面的冰厚超过了1.1米,这是她的破冰极限。
我们开始“海冰卸货”,用雪地车和雪橇,把货物从雪龙号拉到中山站。雪地车通过海冰的时候,下面是上百米深的冰冷海水。
货物运到中山站,我们再把它们拉到6公里外的冰盖上。在那里进行内陆队出发前的准备工作。
准备工作就是把全部物资在冰盖上集结,装上雪橇。几个雪橇串成一组后,再和雪地车连接。我们一共用了5辆雪地车。
准备了大概半个月,我们内陆队出发了。由雪地车和雪橇组成的车队向南极的中心地带挺进。我们的目标是到达被称为“人类不可接近之极”的南极冰盖最高点“冰穹A“。
出发以后,每天都是这样的场景。一天到晚开车,除了中午停下来加油,晚上宿营睡觉。每天只能走几十公里。
用了20天,我们成功到达了离中山站1200多公里远、4000多米高的“冰穹A“。在这里建了一个天文台,一个自动气象站。还用冰雷达测量了地底下的冰厚,测出来大约有3000多米厚。
在最高点工作了20多天,我们开始回撤。又用了将近20天,才回到中山站。所以我们在“生命禁区”的南极冰盖上一共工作了2个多月。
回到中山站之后,我们如释重负。终于有机会洗澡了,在冰盖上的60多天没有办法洗澡。因为冰盖上虽然到处都是冰雪,但是没有水。
收尾工作做完以后,我们再次登上雪龙船,离开南极。08年的4月中旬才回到上海,亲人到码头迎接我们的时候,不觉已半年未见。
一年后,我再一次参加了中国南极内陆冰盖考察队。这次的目的,是去完成一个国家重大科考任务-建设昆仑站!这个站现在是南极大陆海拔最高的科考站。
除了建站,还有一个任务是在那里建一个机场。我一个人用了十几天时间,把机场修建好。
这是我们那次的车队。快回到中山站的时候,直升机飞了几十公里来看望我们,在空中拍下的照片。
回到中山站以后,我们有时间休息几天。有次在站区后面滑雪的时候,一只企鹅抢了我的镜头。
又过了一年半,我再一次参加了南极内陆冰盖科考队。时间已经到了2010年底,这次,我担任了内陆队的首席机械师和昆仑站副站长。
我们这次队的主要任务是修建一个深冰芯钻、扩建昆仑站天文台。另外还用昆仑玉给昆仑站立了一个标。
2015年以后,我开始在南北极的探险游轮上工作。担任极地向导,保证游客的安全和解答他们想到的问题。
和南极科考队的工作相比,这份工作带给我更广的极地活动范围。我到过南极半岛的大部分区域、另外还有南乔治亚岛、福克兰群岛。今年底我还将带队前往东南极的罗斯海。
北极最北我去过北纬80多度,去过冰岛、格陵兰岛、斯瓦尔比群岛、甚至是罕有人至的扬马延小岛。背后的枪是用来防范北极熊的。
2018年,我有幸被中国探险旅游协会评选为“中国探险领军人物”。
现在,我设立了自己的极地旅游公司,带游客到这些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方旅游,保证大家的安全,传播极地的知识。
时常,也会收到一些邀请,去给一些学校的孩子或者俱乐部的成员科普极地的知识。









